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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节前玉兰开,关于一年开两次花的玉兰的介绍

时间:2018-10-24 18:30:35编辑:廊道

到不了的是远方,回不去的是从前。清明节前玉兰开,玉兰花谢又清明。【配图:白玉兰 摄于2017.3.8】早春三月,初暖乍寒。楼下十来棵连成排碗口粗的玉兰总能如约报春,几乎夜间,结满枝头鼓胀的花蕾是争先恐

到不了的是远方,回不去的是从前。

清明节前玉兰开,玉兰花谢又清明。

【配图:白玉兰 摄于2017.3.8】

早春三月,初暖乍寒。楼下十来棵连成排碗口粗的玉兰总能如约报春,几乎夜间,结满枝头鼓胀的花蕾是争先恐后地急待出俏,从蕾尖匆匆蜕帽露馅”可以看出花的成色:深紫,淡紫,或纯白。也不知是改良还是变异,现如今低矮的玉兰就能满树开花。大概是太过普通,即便伸手可及终也无人过多留意。然而它们并不甘寂寞,毅然在光秃秃的枝桠间喧闹绽放,从花开到花败,最热闹也就两个星期的事。然而待到抽芽拔枝繁叶时,其间朵二朵三四朵稀稀拉拉,却可以直连绵不断花开到九十月。

【配图:楼下玉兰群 摄于2018.3.12】

而我心中的那棵白玉兰不样。小时家里忙,我多被寄居在几里外的外婆家。就在外婆家房子北偏西方向大概四五十米的竹林里,有棵高大挺拔穿过竹林的白玉兰,与边上的几棵枫树相伴而三五成林。如若仰看玉兰树冠脖子也会发酸,久了还眩晕感觉要往后仰摔,好在都积满了松松软软的树叶与竹叶。至于那玉兰有多大,那时的我即便二个绝对合抱不过来的。这么大又这么高,想摘朵树上的玉兰花那实在是件太难的事。记忆中的玉兰没有现在这般触目繁花,即便开了也稀疏,还有大小年说。于是,那洁白如玉的白玉兰在我心中竟有无限向往。

记得在玉兰花开时,我每天早起,大早个人悄悄跑到玉兰树周遭转悠,就是为了捡拾那片片谢落凋零的洁白花瓣,凑近了有股淡淡的特舒服的幽香。至于捡后的花瓣做什么,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。但还是有次记得比较清楚,应该是场雨后,方正地面是湿的,可能是风刮的,竟然被我捡到整朵的白玉兰,虽然花瓣多有折损残缺,但那份欣喜是我至今都无法想象的。

那时物乏质匮,在外婆家的日子却温如三月。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时节,在有太阳的日子,外婆常会颤颤巍巍地细踩她的小脚,端着个放针线的篾盒,搁置在门口与堂屋廊道柱子边的石捣臼上,端端在那把旧竹椅上做些针线活计,边与过往的左邻右舍招呼。而旁小凳子上的我懂事地附和着点点头。生性有些内向加上寄居,我平时除了到隔壁的个姐姐家偶尔去玩会儿,几乎整天围着外婆。没多久,灶台旁搁在炉子上的长嘴铜壶会适时地吐出升腾的水汽,外婆准会打发我去看看,但绝不允许我动手。

【配图:石屋农舍 摄于2017.1.31】

直到后来稍微大些,我已经到隔壁村上小学三、四年级了。外婆却老了,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。挨到农忙割麦时,外婆病躺在床上已经有些时日,北京的舅舅回来过又大姨、二姨还有母亲因为农忙也都各自回去忙活了。外婆的床前只留下杭州赶回来的姨妈和大姨夫,还有同村的位堂阿姨,而我黯然处立边。临近傍晚时分,姨妈依旧叫我跑到楼下看看正在烧水的长嘴铜壶。我轻轻悄悄地下楼,好像生怕惊扰到什么,有些恍惚地望着从壶嘴出来的熟悉的缕缕水汽,想想以往围坐在外婆身边的日子,切宛如昨日,不觉有些伤感……突然听到楼上姨妈大喊:阿妈,阿妈……”等我上楼,姨妈已经放声大哭,而我也泪眼婆娑,片模糊。虽然有准备,但切还是太突然了。而那刻据说舅舅还在回北京的路上,可那时的时空又是那么真切的遥远而无奈。依据姨嘱托,我路痛哭狂奔着去告诉大姨二姨她们外婆去世的噩耗,记得那天天上还掉着几颗雨,如落泪。就在临近大姨村口小溪的桥边,我遇到了已经匆匆赶来的母亲和姐……

【配图:农之晨 摄于2014.7.14】

过了三月,就是四月。都说到不了的是远方,回不去的是从前。如果时光倒拨,长嘴铜壶的水雾依旧缕缕,而外婆依旧端坐在那把旧竹椅上做她的针线。那个未必是她最喜欢却是最听话的外孙就坐在她的身旁……外婆家的布置与别的农家大致样。座北朝南,进门就是座直通二楼的长木楼梯靠左依墙贴伏着,大约上面三分之处以上是竖排木条的护栏。右边是张厚实的八仙桌,靠东的墙上张贴着伟大领袖。桌子边靠廊道的窗下置放着条宽厚的长条凳,过年节的来客通常会坐在上面。八仙桌与灶台间隔着个碗柜,碗柜中间还有两个抽屉,靠外面的那个抽屉外婆会放些好吃的糕点,奇怪的是在我的记忆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偷吃糕点。碗柜前靠墙有个大水缸,那水通常隔几天由隔壁的新华(音,下同)叔叔帮忙挑的。楼梯下就是灶台的炉膛,在楼梯的低矮处没有其他人家常有的猪圈,只堆了些杂碎,所以总体还算整洁。灶台烟道上设置的台面里还搁放些需要防潮的物品,其中有种神奇的药片,还是杭州学医的姨妈带回去。每每我肚子疼了,外婆就会从药瓶里取片或半片让我含着吃,酸酸甜甜的,肚疼的症状就会减轻或消失,后来才知道那药片其实就是酵母片之类。那时缺少零食和糖果,为此,有时竟然还有些喜欢肚子疼,有时明明没有肚疼,也会跟外婆谎言肚子不舒服。

与般农家的格局不同,外婆家走过灶台边的后门,不是出门。后面还有内间,靠西有扇大窗,对着个四方的内天井,天井有些杂乱,里面除了碎砖瓦砾还长些细弱的杂草。挨着窗台还是条长宽凳,这里可以在酷夏里睡午觉,临窗有风且地凉舔人,记忆中的夏日是凉快的。靠东出门上两三个台阶是块平整的泥地晒场,四周是低矮的破砖围墙,其实原来是个菜园子。早上的太阳总是在这里最先光顾。继续往北经内间的个门,就是并排的猪圈牛栏,外婆自己不养,但常给别人借养使用。再从北门出去才是那片竹林,往北偏西,大概四五十米就是那棵高大的玉兰树。

山村山高皇帝远,太阳也怠慢些,来得迟还落得早。天黑前匆匆吃饭,晚饭后早早上楼。靠煤油(那是还叫洋油)灯点的夜,那是白天不懂夜的黑。没有电视,广播好像也没有。即便后来升级到贴着封签的十五瓦白炽灯,由于每晚定时的早早熄灯,微弱的灯光依旧没能多少改善。躺在同样漆黑的老床上,除了满天满屋有些惶恐的黑,就是不知道躲在屋子哪个角落虫鸣的寂寥。这时就央求外婆讲故事,每天的故事就那么几个,如磁带般往复,却从不厌倦。《买话》是说个出去向农民买了三句话:来了”,去了”,还有句现在想不起来了。反正当天晚上,睡前在床上练习几句买话”时刚好小偷来了,进门的小偷听到来了”以为自己被看到,吓得屁滚尿流,配合着去了”逃之夭夭。而每次听到这里都会哈哈大笑。至于《马汤偷布》说的是财主在家门口晒布,叫他的儿子看管,这时路过的马汤问财主的儿子是否知道小偷怎么偷布,得知对方不知道后,马汤便好心”示范后顺手把布给偷走了。而且,很奇怪,这个场景在现在我都很熟悉,好像就在我们村东个路边的独户人家。还有个是关于懒婆姨的故事,说个婆姨不高兴洗锅,结果锅里结了很厚的层污垢,晚上小偷来偷锅,只揭了上面的污垢,却误以为把锅偷走了。

按理那时民风淳朴,天下无贼,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故事都与贼有关。但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,也就无所谓内容了。差不多讲到半,隔壁西面的姐姐他们上楼了,外婆例行要招呼声来了”。那边也回应声来了”。有时熟悉地如同故事,却平添了几分难得的热闹。没多久,东面的阿婆也上楼了,依旧是类似的问候。最后,随着声很响的吱——呀——”门轴摩擦声,我就知道隔壁的新华叔叔回来了。踩得楼梯噔,噔,噔……”天响。还是同样的对话,阿婆,睡了。”睡了。”,差不多就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【配图:山村晨曦 摄于2013.8.8】

早起,又是袅袅炊烟,又是新的天。离家不远,又远。在外婆家住了几天其实也想家,想着村里的小伙伴。站在廊道前的台阶上,望着前面三面围成的前院,除了边上条石铺路,满是泥泞,当时的感觉很大。后来多年前回去,觉得那个院子其实很小,只有来回几步。而本来依附在廊道柱子边的石捣臼已被遗弃在院子边,周边已经杂草纷繁,人非物也非了。

前院的前面是条贯穿整个村子东西的石砌巷道,顺着巷道往西百来米就出村口,再走段曲折的田间泥路就可以上大马路。马路右手边就是古茶场,废弃后用作酒厂,当时规模还不小。后来来了位大人物,当时的时任浙江省委习书记,现在修缮了的玉山古茶场名气很大,大红灯笼高高挂。

【配图:玉山古茶场 摄于2015.4.5】

再路向西就可以到家。走大路平坦但有些绕,母亲因此常带我走有些的那条小路,路近了却难走,两边田埂间的落差很大,且杂草荆棘交替横生。特别是那段过河的路,过河没有桥,河中是石砌的拦水坝,坝上竖起间隔三四十公分的块块高出大坝的石头做成墩步”。人就在磨滑的石头上跨步过河,水从石缝间流。若是天晴或说少,倒也无妨。可是三四月份偏多雨水,上游来的又多浑水,坝上坝下皆是深潭,浑水又盖石,墩步还石滑,母亲要背着我趟这浑水,那绝不只是凶险,趴在母亲背上的我也常会吓出身冷汗。其实,平时外婆也常告诫母亲发大水时不要走小路。可是农忙季为了抢那么点点时间,母亲总是涉险过河。外婆的前院不大,可是隔着巷道前面就是个大操场,农忙时大操场晒得满满当当,傍晚时分则是小孩子的跑场。难得公社还扯块大银幕在操场上放场,那绝对是农村的节日。操场东面就是人民公社的两层洋房,外人不能轻易入内。公社前拾阶而下是个大池塘,不过印象中那水从来没有干净过。操场的南面和西面都是老旧的房子,其中的家豆腐坊在操场西面西面的间老房子里。外婆会拿些豆子去换豆腐,换回的豆腐趁热切小块蘸点酱油,那味道绝对点赞……有时在小孩记忆里最深的无非是吃,况且那是最原始制作盐卤豆腐的那份醇香。

【配图:2015清明扫墓 摄于2015.4.5】

小时候,我们从不相信,自己也会老。三十多年了,也许快四十年了。玉兰其实只是个引子,洁白、清明。玉兰就是从前,曾经,远方及其他……

【配图:白玉兰 摄于2017.3.8】

清明节前玉兰开,玉兰花谢又清明,最忆人间四月天。可是关于外公的记忆只有张俊俏的中年照;而爷爷的记忆却全无,只知道当时很是穷迫;至于奶奶,她的那份节俭至今让我汗颜,走了也已经四年多了。惟愿他们在天上切都好,今借洁白的玉兰遥祭我逝去的亲人。

【配图:大山 摄于2016.2.8】

2018.3.30二稿